立即下载
长沙医学院“长小团”对话“00后”非遗传承人张粤
2026-07-17 18:51:02 字号:

湖南教育新闻网讯(通讯员 杨博文 胡悦 梁轲葳 陈建达 李亦晴 杨竞宇 毛志博)近日,长沙医学院“长小团”暑期三下乡社会实践团队深入怀化市中方县荆坪古村,开展非遗调研与乡村振兴主题实践。在走访古村的过程中,调研组循着漫山棕叶的绿意,实地探访了张家界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——棕编技艺。而与“00后”传承人张粤的深度对话,让团队成员们触摸到了指尖上的山野温度与青春力量。这位最年轻的棕编守艺人,用六年时间从独自摸索的少年成长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,把一片普通棕叶编出了万千气象。他的故事,是一片棕叶的重生,更是一代青年对乡土文化的深情回应,也为长小团的三下乡之行写下了最生动的注脚。

一叶出山:棕编里的山水光阴

棕编的历史,藏在张家界的每一片棕叶里。作为流传千年的民间技艺,棕编取山中天然棕叶为料,不施粉黛,不事雕琢,全凭手艺人的指尖功夫,将一片叶子变幻出万千形态。长小团调研组成员围坐在张粤的工作室里,亲眼见证了这门技艺的神奇——一片鲜绿棕叶在他指间折、叠、穿、插,不过片刻便生出一只振翅欲飞的蚂蚱,纤毫毕现,触须微动,放在掌心几乎要纵身跃起。

技法分干湿两路,各有气韵。湿编用鲜叶,翠色欲滴,柔韧如丝,编出的虫鱼花鸟带着山野的鲜活气,放在花丛里几乎能以假乱真。干编则要费些功夫——老棕叶经蒸煮、晾晒,光阴褪去了水分,沉淀出温润的黄褐色,再辅以铁丝定型,成品只要不沾水,便能安放数年,不霉不腐,像把一段时光凝在了掌心。

“学会基础的单编手法不难,难的是做出灵气。”张粤的工作室里陈列着龙、玄武、仙鹤、凤凰等大型棕编作品,每一件都要耗费数十上百小时。团队成员细细摩挲这些作品,无不惊叹于其中的匠心——龙鳞层叠有序,鹤羽根根分明,每一处转折都藏着手艺人的思量。棕编的门槛,从来不在入门,而在从“会编”到“编活”之间,那一段需要沉下心来慢慢走的路。

图片1.png

张粤工作室部分陈列作品。

少年与叶:一个人的师承

张粤与棕编的缘分,始于2020年那个格外安静的春天。疫情停课,读初二的他在家偶然接触到棕编,一眼便入了迷。没有师门,没有家传,甚至连一位当面指点的师傅都没有——全靠自己对着资料反复琢磨,一片叶子拆了编、编了拆,指尖被棕叶划出道道细痕,也没停下。

这份“不务正业”,起初并未得到家人的理解。普通人家的孩子,好好读书才是正途,摆弄棕叶能有什么出息?但张粤认死理,一有空闲就泡在棕叶堆里,从最简单的蚂蚱编起,到后来能做出完整的凤凰、祥龙。作品越来越精致,找上门来求购的人越来越多,家人的态度,也从反对变成了沉默的支持。

某种意义上,张粤是自己的老师。他的师承不在口传心授的师徒间,而在与每一片棕叶的反复对话里。这种无师自通的成长路径,也让他的棕编从一开始就带着不受束缚的灵气——不必恪守旧法,自然敢想敢试。长小团的成员们听着这段“自学成才”的经历,无不感慨:在这个讲究师承门第的非遗圈里,一个少年凭着一腔热爱硬生生闯出一条路,本身就是最动人的传承故事。

进入大学后,他在校园里拉起了一支棕编社团,三十多名年轻人因为同一份热爱聚在一起。尽管真正能沉下心掌握核心技艺的人还不多,但至少,这门古老的手艺,第一次有了属于年轻人的圈子。调研团队也从张粤身上看到了青年传承的另一种可能——不是守着旧摊子,而是用年轻人的方式,让老手艺长出新土壤。

古艺新裁:当棕叶遇上水墨

传统棕编走了上千年,题材大多跳不出花鸟虫鱼的旧路。年轻的张粤却不想只做“老手艺的搬运工”。他试着把棕编往更广阔的审美里推——书法、国画,这些同样深植于东方美学土壤里的艺术,成了他为棕编破圈的钥匙。

棕编的梅枝斜斜探出水墨卷轴,仙鹤立于书法留白之处,传统编织与文人笔墨相映成趣,一下子跳出了“旅游纪念品”的窠臼,成了真正有收藏价值的文创艺术品。长小团成员们在现场看到这类跨界作品时,纷纷赞叹其创意之巧——棕编的立体肌理遇上水墨的意境留白,两种东方美学碰撞出了全新的火花。这类作品一经面世便广受青睐,大多已被藏家收入囊中,或作为特色礼品远走他乡。

不止于形式创新,张粤更摸索出一条“非遗+文旅+工坊+公益共情”的生长路径,把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编进每一件作品。结合荆坪古村等地标文旅元素打造的特色系列——灵动的湿编小饰、精巧的干编昆虫、雅致的相框摆件、应时的端午香包——带着张家界独有的山水印记,在景区摊位上格外吸睛。

外国游客尤其钟爱这些带着东方神秘气息的小物件,韩国游客更是常客。而真正撑起销量的,是那些被孩子拽着停下脚步的家长——一只巴掌大的棕编蚂蚱,就能点亮孩子一整天的好心情。旺季时,单靠景区摆摊,一天便能有三四百元的进账。长小团调研团队也现场记录了游客的反馈,发现棕编的受众正在悄然年轻化,不少95后、00后游客专门慕名而来,这让团队看到了非遗破圈的希望。

在与手艺人的深入交流后,调研组成员也亲自上手,跟着师傅一同体验棕编这门古老技艺。一片看似普通的棕榈叶,在指尖经过折、绕、穿、拉,便能幻化出万千形态。队员们从最基础的手法学起,指尖在青叶间反复摸索,起初生涩笨拙,渐渐也摸到了些门道。经过一番学习与尝试,大家陆续完成了自己的作品——活灵活现的小鱼、迎风可转的小风车,虽不及手艺人作品那般精致灵动,却也承载着初次触碰非遗的欣喜与温度。这场沉浸式的体验,让长小团的成员们真切感受到棕编工艺的巧思与不易,也更坚定了他们助力非遗传播、让传统技艺被更多年轻人看见的初心。

图片2.png

棕编讲解现场。

图片3.png

张粤与长沙医学院“长小团”调研组成员合影。

叶落空山:传承的寂静命题

生意不算差,传承的困局却真实地摆在眼前。这也是长小团此次调研最关注的核心问题——非遗如何在市场化浪潮中守住根脉、走出困境。

中方县一带,会棕编的手艺人多已步入中老年,像张粤这样年纪的,几乎找不出第二个。手艺传到这一辈,隐隐有了断层之危。原因并不复杂:中年人家中有老有小,生活担子重,靠编棕叶养不起一家人,谁也耗不起这个时间。张粤告诉团队,他曾走访周边村落寻找同行,得到的答案大多是“年纪大了编不动了”“年轻人没人愿意学”。

张粤不是没试过破局。他曾和当地非遗实践基地合作,去中小学给孩子们上棕编体验课,可对方给出的课时费低得难以维系,合作最终不了了之。这何尝不是整个行业的缩影——人人都说非遗珍贵,可真要为这份“珍贵”买单时,却又显得吝啬。长小团成员在调研笔记中写道:非遗传承的困境,从来不是技艺本身的消亡,而是支撑技艺生长的土壤在流失——没有合理的收益,就没有愿意深耕的人。

产品端的问题同样棘手。市面上的棕编作品,多数还在沿用老一辈传下来的样式,真正让人眼前一亮的创新产品少之又少。销路更是窄——线下靠景区摆摊,线上虽有店铺却流量惨淡。根本上,还是棕编的声量太小:知道的人不多,知道的人又偏年长,年轻人刷不到,自然也就谈不上喜欢、谈不上传播。

一片棕叶从山中采来,要经过蒸煮、晾晒、编织,耗费多少心血才能成为一件作品。可它值多少钱、能走多远,却还没有一个足够响亮的答案。这是张粤的困惑,也是长小团调研团队希望共同探索的命题。

图4.png

调研组成员与传承人张粤访问现场。

以叶为舟:青年守艺人的远行

困境没有让张粤却步。这位年轻的传承人心里,装着一幅比景区摊位大得多的版图。与长小团的交流中,他谈起未来的规划,眼里闪着光——

他想继续往文旅融合的深处走,让棕编真正成为张家界的一张文化名片——不是千篇一律的旅游纪念品,而是带着荆坪古村故事、张家界山水气质的专属伴手礼,游客带走一件作品,也就带走了一段关于这片土地的记忆。

他想把棕编的种子播撒到更多课堂里,让孩子们从小就知道,家乡的山上长着棕树,棕树叶可以变出那么多神奇的玩意儿。文化自信从来不是一句空话,它始于童年指尖触碰到的那片叶子。

他更想让棕编成为一条纽带,一头连着山中的手艺,一头连着乡村的生计。如果品牌打响了、销路拓宽了,就能吸引更多留守在家的村民参与进来,不用背井离乡,也能靠双手挣得一份体面的收入。那时,棕编就不再是一个人的坚守,而是一群人的生计,是一方土地的底气。

张家界的山风年年吹过棕树林,吹绿了新叶,也吹老了旧枝。曾经,棕编是山中人家随手可取的技艺;后来,它差点在快节奏的时代里被淡忘;如今,一个年轻人用六年的青春,把这片叶子重新捡了起来,编出了新的模样。

山有棕叶,青春作织。张粤的故事才刚刚开始,而张家界棕编的下一个千年,正握在更多像他一样的年轻手心里。

图片5.png

张粤进课堂讲授棕编技艺。

作为长沙医学院“长小团”三下乡暑期社会实践团队的一员,团队成员们深深体悟到,非遗从不是静止的标本,而是奔涌在时光里的文化血脉。此次荆坪古村之行,长小团不仅记录下了张粤与棕编的故事,更完成了一份详实的非遗传承现状调研报告,拍摄了大量珍贵的影像资料。团队愿执青春之笔,以蓬勃之力,为这些濒危的民间瑰宝搭建传播的桥梁——用镜头记录技艺,用文字讲述故事,用青年的声音为非遗发声。在乡村振兴的宏图中,文化自信正是不可或缺的关键力量。当古老技艺与年轻目光交汇,传承便有了生生不息的可能,终将化作文明长河里一朵闪耀的青春浪花。

来源:湖南教育新闻网

作者:杨博文 胡悦 梁轲葳 陈建达 李亦晴 杨竞宇 毛志博

编辑:曹鑫宇 实习 徐桐欣

分享
点击查看全文

回首页
返 回
回顶部